生命起舞的日子 我们未曾辜负

    期次:第1490期   


王聪 王聪 摄 摄


当我们刚刚从最后一个期末季中脱身,一抬头,“毕业”两个字,就这么突兀地落在了我们的日程表里。那张日程表原本已经安排得满满当当:下周一五四操场的晨跑,为新一周的燕园生活开个好头;周二晚上去趟物美超市,又到了买买买的时候了;周三去图书馆借回那本心仪已久的书;周四约上好哥们儿去邱德拔打场球;至于周五,在图书馆泡上一天,搞定本周复习和下周预习的功课,周末就可以有大把时间留给自己倾心的兴趣爱好或者“那个人”……
而现在,“毕业”为一切画上了仓促的句号。
是的,日常生活已不再“日常”,到了我们和北大告别的时候了。生活的改变猛然将我们惊醒,在最初的茫然无措后,豁然发现在这燕园里的四年岁月已经到了终章。分别的钟声日益临近,在心房上越击越重,而我们的牵挂却越缠越紧——要以怎样的姿态去回首,才能不辜负那些燕园里的宝贵时光?
一风一物,一处一情。燕园岁月里,校园中的每个角落都曾留下我们的足迹和无数难忘的回忆。夕阳中未名湖畔随风荡漾的金柳,深夜里博雅塔上璀璨闪烁的霓虹,寒冬中食堂给予我们温暖,酷暑里游泳馆带给我们清凉,还有二教、理教乃至“肯教”,那是灵感迸发、思想碰撞的地方……学于斯,长于斯,吃不够燕园的一蔬一饭,看不尽未名的一草一木,对于我们来说,北大不仅是求学之地,更是栖息之所,在下课钟声响起后,我们在课堂之外以身心丈量着燕园的宽与广,这宽广不仅是对地理面积的简单测度,更映衬出作为精神家园的北大赋予我们的心灵自由——正是在这一意义上,我们立身于有限的燕园方寸,立身于未名湖、图书馆、教学楼,却能放眼环顾、尽情拥抱园外的无限天地。正如那句在所有人心底传唱的歌词:“未名湖是个海洋,诗人都藏在水底。灵魂是一条鱼,也会从水面跃起。”小小的园子,不仅涵养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胸怀,更因此成为我们心灵魂牵梦萦的归处。
一颦一笑,一貌一情。燕园提供了滋养我们成长的土壤,而这园子里的人无疑就是辛勤的园丁。当无数初入燕园、学识懵懂的孩子站在学术的门口张望时,是那一张张亲切和蔼的面孔,拉着我们的手,引领我们迈过门槛,步入恢弘壮丽的学术殿堂。我们的疑惑得到详尽的解答,灵感得到真诚的鼓励,在无数内容殊异的课堂上,老师们奉献出一颗颗火热的心,举过头顶,如灯塔一般照亮我们人生前行的路。两千多个小时聆听恩师传道授业,从往圣绝学中汲取思想精华;学业起伏、情场得失、人际交往的融洽与矛盾共同把我们偶然的焦灼梳理成平顺。有师岂能无友,我们不仅在师长的教导中逐渐成长,更在与同学的交流中领悟合作和信任,收获学识和友谊。他们是学途上的旅伴和竞争对手,是生活中相互扶持的姐妹兄弟,也是社团里志同道合的知己。如果说与长辈的交往使我们学会尊重和谦卑,那么同辈的友谊则使我们懂得沟通与自信的意义。同样不能忘怀的是保安小哥、食堂大妈、保洁阿姨和园丁大叔,这些在园子里默默服务的人,从来不是我们生活中的“不相关者”,闻道有先后而不分贵贱,术业有专攻而毋论高低,当我们为他们的权益鼓呼和奔走,他们就已经成为我们的燕园岁月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所有在燕园中的相遇,都为即将步入社会的我们,提供了最为珍贵的记忆。
人情风物,交织纠缠,这是所有毕业学子心底最深的结。但我们能够做到的,除了留恋回望还有更多。我们要尽力活出完整的生命,而不是只做部分的自己;要活在当下,活在中国,活在世界,活出生命中的每一刻,而不是让“活着”成为联系死亡的端点。如果只是专注于无聊琐事,最后只会变得碌碌无为,让我们勇于尝试,追逐梦想吧。投入更多的精力去解决影响我们一生的重要问题,去为了各自信仰、热爱的事业而奋斗,只有这样,才能使我们灵魂的闪光超脱于个性缺点的束缚,越过一切阻挠,到达神圣光明的地方。我们将信仰它的存在,了解它,认识它,滋养它,坚持不懈与人分享它的果实,在这一过程中实现自己、也实现一个北大人的人生价值。只有这样,在我们数十年后回首时,才有资格说,我们没有辜负燕园,没有辜负燕园塑造我们的那段时光。“思想自由,兼容并包。”如果母校包容了无数人的无数种生命的可能,那么我们又有何理由不去尽力实践这一代代人前仆后继、一代代人捍卫的信念,让自己的人生变得丰富而厚重呢?
“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当我们已经站在毕业的节点,这个园子中曾经发生的一切,都将成为一生中最为珍贵的记忆。告别大学的我们,永远不会和燕园说再见。当北大人的印记已经镌刻在人生的车辙中,我们坚信,当一切都成为往事,所有人都将用自己的人生,去为燕园添上一抹属于自己的鲜艳的北大红。
(北京大学历史系2014级本科生 史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