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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7期(总第1457期) 2017年10月20日   本期四版  上一期  下一期  更多期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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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化应当传播而不是推广”



作者:·孔寒冰


2003 2003年 年, , 白乐桑 白乐桑 ( (右 右) ) 获得中国语言文化友谊奖 获得中国语言文化友谊奖


2014年的最后一天,白乐桑在一封给我的邮件中说:“同样向您拜个早年。今年有幸认识您,感觉已是老朋友。”的确,在这次做北京大学国际校友口述史之前,我与白乐桑先生并不相识。但是,经过在北京和巴黎两地的几天交谈,我真的觉得他就是我的一位老朋友。
2014年8月底9月初,白乐桑教授来北京参加国际学术会议,在日程安排非常紧张的情况下,专门抽出时间来北京大学与我做了两天的访谈。10月中旬,我又专程去了巴黎,白乐桑教授又在繁忙的公务活动中拿出时间在自己家中接待我。访谈中,在白乐桑教授的全力配合之下,我顺利地完成了预设的访谈任务。无论是在北京大学的临湖轩的会客厅,还是在巴黎意大利广场附近他的寓所,白乐桑先生都滔滔不绝地向我讲述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走上学习汉语、教授汉语和传播汉语之路的经历,偶然和必然、兴趣和执着、探索与发现是如何交织在一起的。
在世界汉学教学界,白乐桑先生是一个很有名气的人,法国国民教育部汉语总督学、巴黎东方语言学院教授、全欧第一位汉语教学法博士生导师、法国汉语老师学会创始人及首任会长、世界汉语教学学会副会长……但是,在他的身上,你看不到这些“官衔”的影子或光环。他的言谈是那么平和,待人是那么亲近,衣着是那么朴实。如果只听声音而不看人的话,我感觉就是在同一位普通的中国教授交谈。如果只看人不听声音的话,我感觉就是面对着一位普通的法国学者。但是,在平和之下,我感受到了白乐桑教授思想的深邃、知识的广博和追求的坚韧。他行云流水般地向我讲述了他如何从对汉语一无所知到以汉语为业,如何从把中国视为月球般的国度到把中国当作第二故乡,如何从中学汉语老师到掌控全法汉语教学的总督学。白乐桑教授告诉我,他原本是学哲学的,理性思维是他的长项。此言不虚,思维的缜密和逻辑的严谨,贯穿着他讲述的始终,恰恰是他如数家珍般道出的那一件件小事铺就了他人生的成长之路。
听白乐桑的讲述,是一种享受。在享受的同时,我还有一种感慨。一个离中国万里之遥的法国人,对中国的文化、对汉语、对汉字是那样情有独钟,是那样的热爱,把学习汉语、研究汉字、传播中国文化为自己终身的事业,乐此不疲。这是一种什么精神?想想当下的中国,在“国际化”“走向世界”等冠冕堂皇的言辞下,以卷着舌头说美国式的英语为荣,以写洋泾浜式的汉语为荣。一个民族不在意自己的语言和文字,所谓的推广也多为用小儿般的游戏充当博大精深的文化。不仅如此,正如白乐桑教授所言:“推广汉语带有居高临下、强制实施的意味。”就在我整理和编写这本访谈的时候,在瑞典的欧洲第一所孔子学院关张了。虽然原因比较复杂,但是,这在一定程度上或许也就是中国人对中国文化自虐的最好注释。文化是一种融于血肉和灵魂里的东西,传承它、传播它只是润物细无声的持续行为。白乐桑教授用他的实践向中国人诠释着汉语、汉字的宝贵,而“只缘身在此山中”的中国人却不清楚,要么妄自菲薄,要么妄自尊大。其实,都是在自我摧残中国文化。在访谈的最后,白乐桑教授对母校深情地说:“从中国的角度说,从北京大学的角度说,更要注重培养真正会汉语、了解中国、懂中国文化的人。特别是要让外国人知道汉语和中国文化的魅力。”
白乐桑教授的这部口述实录的价值就在于此。
(本文作者为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中东欧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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