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园的沉思

——二十年、 四十年、 五十年 、 六十年纪念

    期次:第1522期    作者:· 王义遒


师生自己动手砌围墙 师生自己动手砌围墙 半导体专业师生在讨论新编教材 半导体专业师生在讨论新编教材 ( (左一为黄昆 左一为黄昆) )


  编者按:北大昌平园的变迁,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北大的发展历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即将迎来建国70周年之际,北京大学原常务副校长王义遒教授饱含深情地撰写了 《昌平园的沉思》 一文,回忆了昌平园校区往事今昔。作为青年教师,他在昌平校区工作过;作为校领导,他曾分管和关心校区的建设。最近,他多次走访昌平校区,到北大档案馆查阅北大史料,翻阅童宣海、汪太辅、张兆祥、董士海等老同志提供的宝贵资料,涉猎了许多珍稀史料,撰写此文。字里行间无不流露出他对昌平校区情感和对学校未来发展空间的思考。文章成稿后,他征求了王学珍、郝斌等老领导的宝贵意见,王希祜同志还特意写了一篇资料汇集文并对文章做了校改,昌平校区管理办公室的胡运起等同志也对文章的调研成文给予了大力支持。文章经多方阅校,三次增删,于6月中旬定稿。本报现予全文刊登,以飨读者。
一、六十年 —— 1959的筹划
站在绿油油的草地上,仰望或镶嵌或漂浮着朵朵白云的湛蓝天空,我陷于沉思:20 年、40年、50年、60年,恍如昨天,不能自已!
  是的,60年,整整一个甲子!那时我不在这里,但是有人在。他也许顾不上仰望天空,也无意于脚下踩的是草地还是沙滩。他琢磨的是一张宏伟的蓝图——“北京大学昌平理科分校”。
  那时,这个地方还没有正式命名。民间流传着,它就是“东方莫斯科大学”,其印象深深地铭刻在当年参与建校劳动的校友头脑中,至今谈起来还不禁眉飞色舞,为之激奋与自豪。当年,莫斯科大学24层大楼在列宁山(原名“麻雀山”,现恢复原名)上高高耸起,广袤的理科楼群散落在周围几公里的园林里,成为各国大学的翘楚;第一颗人造卫星上天,震惊了世界,也引起美国科技教育界的恐慌与反思,一场新的科技与教育竞争开始了。
  中国不能落后!1957年11月毛泽东在莫斯科宣布,中国要赶英超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创办了。北京大学作为综合大学崇高而光荣的使命:“国家文化和科学发展的重要标志”,光靠约千人规模的燕京大学旧址能承担和完成得了么?每一位北大校长都得考虑这个问题。
  在“赶英超美”浪潮中,中央在 《关于教育工作的指示》 中要求 15 年普及高等教育。这样,1959年12月,北大党委向北京市委和教育部党组报送了 《关于北京大学发展规模和五年基本建设计划的报告》。《报告》 指出,北大发展规模为各类学生共17000人(其中本科生13500人),而当时占地约145公顷(2175亩),建筑面积29万平方米;为满足发展规模,约需土地 210 公顷(3150亩),建筑面积75万平方米,尚缺地65公顷(按原文为57公顷,疑误)、建筑面积46万平方米(作为参考,海淀燕园校区现有面积为2703亩,距该规划还缺447亩,建筑面积则已近200万平方米)。当时认为,北大西边从勺园到蔚秀园、畅春园等地都是稻田,是低洼地,不能用于建筑,北大想扩展,唯一地方只能是向东占据居民稠密的成府(据说,成府作为北大发展的预留空间在1952年院系调整时海淀区的高校与中科院用地规划中已有考虑)。而这当然也有相当难度(陆平书记曾向当年市委领导汇报过使用成府的设想,回答是:“你要这么多老百姓搬迁,你惹得起吗?!”之后,我国建筑水平显著提高,更因后来北京地下水位大幅下降,上述“低洼地”均可建筑了,盖起了众多的生活用房,而成府居民也已全部迁离,这是后话,但在当年是不可想象的)。而且,理科有不少属于机密专业,还有许多尖端设施,需要隐蔽,因此 《报告》 希望在郊区另觅新址,建设理科分校。
  不到一个月后,1960年1月3日,北京大学给北京市城市规划局的(60)科密发字第001号文件说:“兹将我校理科各系在建筑方面的特殊要求及有关资料抄送一份,供你局选定地址及规划设计时参考。”这意味着当时北京市和教育部都已同意在京郊建分校了。当时市委副书记刘仁交待市规划局佟铮局长亲自陪同陆平书记及校内有关领导同志到昌平十三陵地区西山口村及靠近怀柔的桃峪口村两个地方进行了考察,选择建校地址。最后以交通方便等原因,选定了十三陵地区。陆平就立即为北大党委拟定了 《关于北京大学发展规划和新建理科校址的请示报告》。1960年1月18日在学校党委常委会上陆平书记传达说,1月9日周恩来总理已经批准了这个报告。批示为:“原则同意,际春办,并告教育部”。“际春”是当时国务院文教办公室主任张际春。之所以能够处理得如此快,就是这 《报告》 是他当面呈交给总理的。可见当时办事效率之高。1994春节,我随学校老领导给陆平校长拜年时,他深怀感情地对我们说,一定要把十三陵这块地用好,这是当时中央和市委决定的,他还保存着总理办公室和北京市委的信件呢!
  1960 年 2 月,为建设北大十三陵理科新校址,北大成立了基建处。此前,北大只有基建科,而并无“处”的建制,任命王希祜和邹贞富为副处长。
  1960年3月31日,教育部杨秀峰部长在北大校务委员会上传达了国务院3月28日会议决定,任命陆平为北京大学校长。陆平汇报了国家计委批准的北大昌平理科分校的计划任务书。其中规定,在分校的各类学生规模为10000人,各类用房总面积 35~50 万平方米。其中三年内总投资5000万元,完成建筑面积35万平方米。陆平说,这个计划是经中央书记处讨论通过的,列为全国重点工程,要在4月15日动工,三年完成。他说,中央还批准了仪器设备费三年共1.5亿元。
  为了争取三年内(1960-1962)完成工程,陆平校长带着基建人员日以继夜地工作,确定了建
设方案,筹措了建筑材料,解决了交通运输问题等。当时已是困难时期,这些都成为重大难题,需要由校长亲自出面向各方面做解释,请求他们帮助解决物资困难及各种问题。市委刘仁副书记还曾亲自住在北大(可用晚上时间)帮助协调解决各种困难问题。他还多次利用晚间休息时间为北大建设出谋划策、排难解惑,可谓对北大建设是呕心沥血。
  这是一个十分宏伟的计划。根据1965年我为建设汉中653分校做参考时所看到的最初整体建设规划(档案未找到,凭记忆和之后听到的),十三陵理科分校占地面积约5000亩(330公顷),远大于原在海淀扩展的设想。整个校区处在卧虎山、涧头村以西,地跨十三陵镇的西山口、小宫门及悼陵监三个村和属于南口镇的太平庄村,几乎包围长寿山。北有群山环抱,是天然屏障,风水很好。远处明显可看到思陵和大红门,依稀可见昭陵。整个区域是块大河滩地,地面充满了砂石,下雨后会很快渗水,地下却是卵石层,是建筑的好地方。但供水却是问题。为此,拟在南边的“旧县”和邓庄共打五口深水井,用两级水泵将井水提升到北边小山上,山顶上建成一座合乎卫生、安全标准的高级水池。校区按八个系分为八个区,每个系都设一个基建小组。设计基本思路是每个系为一个独立区块,学生教学、生活(住宿与餐饮等)和体育运动设施都是单独的,各区间有无轨电车相通。
  1960年5月5日分校正式开工。数学力学系作为第六区首先建设,因其教学楼设计相对简单。它地处西山口村之南,距昌平至南口的公路以北约1.8公里,该区块占地面积542亩(此数为现有昌平校区围墙内面积;该系按计划有各种力学风洞设施五六个,由于与35kv变电站的高压设备,会造成干扰,需相对独立,故风洞群拟建在西侧山后,不在其内)。化学系是二区,其主楼与数学力学系楼互相对称,中间有宽大广场。技术物理系属八区,为防护和保密需要,距主校区约有一公里。我们无线电系(可能属五区)在北边的山坳里。
  1960年暑期,刘仁在北戴河参加中央工作会议,陆平带领王希祜等人向他汇报分校建设情况。他认为中心广场过宽。回京后,他在北大临湖轩晚间12点召集北京市规划、设计部门开会,决定压缩中央广场间距,改变学生生活区按系独立的状况,将它们集中安置在教学区后东西两侧,调整道路网,已开工的学生食堂改为图书馆。并且,在各系教学楼建设中,都留有发展空间。修改后规划的规模虽有所缩小,但符合长远发展,更合理了。
  下面几个事例,可以想见当年建设的艰难困苦。为了解决交通问题,陆平校长利用曾任铁道部副部长的关系,请求铁道部支援,修筑从昌平车站到校区约5公里的专用铁路支线,以便将物资从清华园直接运到那里,更为了以后学生从总校到分校的交通方便。当时全校一二年级学生,在饥肠辘辘吃不饱饭的情况下,参与了艰苦的筑路劳动。那时昌平还没有市内电话,为此架设了38公里的电话专线,从海淀镇电话28局到分校,竖起了几百根电线杆。为解决12路载波电话所需的当时稀缺的铜线,国家物资局专门批给了4吨铜。从昌平西关到校区的35kv高压线和35kv变电站也相继建成。到1961年暑期具备开学条件,因国家经济困难,教育部指示暂停迁校,整个工程也奉命停止,后来铁路也被拆除。
  不过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昌平校区已经建成了5万多平米的建筑。其中包括数学力学系区块(六区)的主体:一栋主楼19000平方米,学生宿舍四栋,共20000平方米,图书馆4000平方米,学生食堂2000平方米,其他有配套实验室、教工食堂、电话室、变电站、水泵站、锅炉房、分校行政办公室等配套项目。主教学楼原呈“E”字形,其中“E”字的一横未造,留作以后发展需要,于是成为了“F”状。有好事者说,这个建筑从飞机上看下来原来是北大“北”字的一半,所以呈“F”状。此外,技物系(八区)根据某项教学、科研项目的急迫需要,也盖了一栋3800平方米的二层楼,那里离校中心虽较远,但是距昌平到南口的公路(现“京藏高速”)却较近。二区(化学系)已准备盖2200平方米的一栋二层楼房,为该区后续建设做准备。为西山口村居民搬迁,在附近泰陵园村还盖了三排30间平房。此外,在旧县和邓庄已各打了一口深水井,山上修起了高地水池。
  因此,八个区中至少已有两个区动工了。从已完成的数学力学系区块的建筑来看,体量是巨大的,质量是上乘的。可以说,海淀总校没有一栋楼可以与其媲美,除了原燕园的中国传统建筑的风格之外。据说,主楼门厅中几根人造大理石的圆柱,是原建设人民大会堂的施工单位按照同样施工技术建造出来的。原作为餐厅用的图书馆更是气派,甚至有点奢侈。学生宿舍每层有浴室,有热水供应,还有宽敞的活动室。所有水、电、暖等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完全具备了进行教学科研条件。只是教育部一声停建、也不迁系开学的指令,使这个地方荒芜了。
  当年开工时,实际共征用土地为 1692 亩,1962年根据国务院指示,征而未用的土地要一律退还给生产队耕种,当时共退还919亩,剩773亩。由于以后修筑市政道路(目前“京新高速”正好穿过了当年昌平校区)和农民蚕食等各种原因,目前所剩已只有577亩了。
二、五十年——1969的告别
1963年,国家经济刚从困难时期开始恢复好转,北大教学科研也有了新的发展。用房紧张再次提上了日程。首先是院系调整后新建的化学楼已远不敷应用。学校考虑将西门内的物理南、北楼交给化学系使用。而当时物理系已迁往东门外的新楼,原物理南北楼已由无线电电子学系使用,该系甚至还占用了外文楼的个别房间及其楼后几间作为临时教室的平房。在这种情况下,经教育部同意,学校领导决定启用昌平校区,当时该地称呼尚未规范,有“十三陵分校”、“昌平分校”、“北大200号”(当时的工程代号)、“北校区”等,以第一个名称最普遍。
  在这种情况下,陆平校长在5月中旬在办公楼礼堂对数学力学系和无线电电子学系的全体教职工做了一场报告。我记得,他的报告既是动员,也带有征询意见的口气。报告大意是:现在国家经济已经好转了,教育和科学文化要大发展,北大也要发展。但北大发展严重受制于校园面积的局限。原有学生规模约为一千人的燕京大学的校址已经远远不敷使用,这已为大家所感同身受。北大周围,南面受海淀街道的限制,西面都是低洼地,种着水稻,不宜用于建筑。北边又是要保护的圆明园遗址,东边毗邻清华和科学院。唯一可以稍加扩展的是成府村,有1300多户人口,搬迁的难度不小,且总体面积也不大。何况北大邻近圆明园、颐和园景区,按北京市整体规划要求,北大建筑高度严格受限,不允许建高楼。而1960年动工的北大昌平十三陵地区200号建筑工程,虽中途暂停,但已基本上完成了数学力学系区块,完全可以使用了。这块地方容纳两个系高年级学生的教学与科研工作绰绰有余,因此希望无线电系和数学力学系的力学专业三年级以上学生全部搬迁到那里上课,绝大部分科研工作也在那里开展(当时北大理科实行六年制,一二年级
学生有较多的公共基础课和基础实验,非该两系教师授课,仍以留在海淀为宜)。他说明了那里的有利条件是远离城市喧闹,空气清新,是读书的好地方。其缺点是有家属的教职工要每天奔跑、照管孩子上学,以及跟外界联系不便等困难。他如实地分析了种种可能遇到的问题,也提出了各类解决方案,如每天开三次班车以解决来回交通等。他鼓励大家从谋求事业的进取和发展出发,克服困难,迎接挑战。他要求大家去那里实地考察,提出需要补充的设施,赶紧制定计划,做好搬迁准备,保证下学期9月1日按时开学。他的报告充满激情,实事求是,深怀对北大建成东方莫斯科大学(即如今世界一流大学)的真诚期待和希望。这个搬迁实际上只是实现那个恢弘计划的第一步。
  我们听完报告,立即到现场去参观考察,对北大还有这么一个宏大空旷的校园激奋不已。主楼虽是给数学力学系造的,但对无线电电子学系也完全适用。比如,当时为了安装电子计算机,需要大规模的蓄电池(当时电子计算机都还是电子管的,耗电量极大)。该建筑就拥有宽阔的特殊防酸电池房。而我们波谱学及量子电子学教研室有四五台大电磁铁,正需要有宽大的蓄电池室,南校区(当时我们对“海淀校区”的常用称呼)那种局促境况就迎刃而解。各教研室的科研用房也不这么捉襟见肘了,六年级学生的毕业论文也用不着在几乎没有窗户、抬头就要碰着天花板的楼顶阁楼上去做了。而当时我们多数教师和实验员都是年轻单身的,一般连星期天也不必回到海淀或进城。所以大家欣喜地接受了搬迁的方案。同时,我们也提出了必需扩充的设施,如为无线电工厂吹制各种玻璃器皿,就需要增建煤气站等。原学生食堂改为图书馆,其厨房及其附属用房则改造成为无线电工厂。为了加强科学计算的能力,全校第一台103电子计算机就“武装”在200号,我们用此机计算了原子频标中铯汽室的最佳长度。
  这样,1963年5月24日,陆平校长就在校务委员会上正式报告了搬迁十三陵新校区的计划,并决定化学系搬到原被无线电系占据的物理南北楼。他还说,教育部和北京市也同意上述搬迁意见。不过他们表示,这只是个过渡办法,因为当时的主楼是为数学力学系而建的,不完全适合于无线电电子学系的使用。这意味着,部、市领导还是十分关心和期望十三陵地区整个建设的完成的。北京市副市长万里安排市政投资建成校区至公路的1.8公里道路以作为北京市对校区启用的“礼物”,还拨给了两辆大轿车作为班车,以解决师生交通问题。
  经过一段时间的实地规划,在送走这年的毕业生之后,我们就积极归整仪器设备、桌椅橱柜等家具,准备搬家了。我们这帮年轻人对“发展”情有独钟,一听“发展”就兴高采烈。不管什么困难,都不在话下。搬家的困难还是很大的,如大磁铁有几吨重,要拆掉窗户才能从窗口进出。7月份搬家,天气炎热,我们全教研室的人,都忙得汗流浃背。作为教研室主任的我,买来了两箱西红柿给大家解渴,吃得津津有味,谈笑风生,情绪高昂,说困难时期以来还没有这样放开肚子吃过东西呢!有一次,我们在卸完货物打算回海淀时,天忽然下起大雨来,倾泻如覆盆。但下到北校区的
雨水迅速渗入砂石中,没有留下多少泥泞。而当汽车返回南校区时,西校门外已是泽国一片,校门上已积水过膝了。大家说:还是十三陵好,地势高,土质松,雨后干干净净!
  我们的工作效率极高,搬家仅花了一周时间。然后就是将仪器设备家具什物各就各位,进行调整恢复,使之进入工作状态。这大概又花了一个月时间,9月1日准时开学就毫无问题了。这样,我们无线电系和力学专业共有1300余人就高高兴兴地落户昌平校区了。
  那里天高气爽,视野开阔。我们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心无旁骛,闲来不会去逛海淀,一心只想发展我们的学科。那年暑假,除了搬家,我还准备了一门新课:《光的受激发射》(即当下的“激光原理”,这可能是我国最早开出的此类课之一),写出了部分讲义。我们将教研室进口的高分辨率核磁共振波谱仪留给了化学系,因为它要求恒温恒湿的实验室条件,而且研究对象多为有机化学和高分子化学。这样,我就切断了跟化学系的联系,一门心思从事系主任汪永铨所要求的与国防领域相关的科研工作——原子频率标准。我自学钻研了自动控制理论,写出了一篇 《光抽运气体频标的设计与任务》 的文章。它就成为当年10月由国防科委十院孙俊人院长亲自主持的、我们与该院17所联合研制的“光抽运铯汽室原子频标”项目的立项论证书,也开启了两年后(1965年末)我们取得国家科委承认的我国第一代原子钟的序幕。而电子物理教研室则研制出了我国第一只返波管。从此我们成为国防科委的一个附属研究室,与他们的协作关系使分校经常有穿着解放军服的人员来往工作。教研室教师董太乾还做出了顺磁共振波谱仪灵敏度世界领先的成果,获得了国家科委的奖励。
  我们的入驻,进一步改变了十三陵分校的整体面貌与气氛。校内该补充的设施由基建部门完成了,马路修起来了。运动场的400米跑道利落了(修操场的土还是利用了建火车站的土呢),一个个篮球场建好了。最后还依靠学生劳动,修了一个50米的标准游泳池。一个夏天,四机部来人视察我们科研工作,参观结束,我们以游泳来招待客人,他们高兴得了不得,在这样一个荒僻的地方居然还能以游泳来解暑!每天下午四点半之后,操场上热气腾腾,生龙活虎,所有同学都在做各种体育锻炼,还有无线电测向等科技活动。
  为保证该校区两系师生正常教学与生活,学校正式设置了“昌平办事处”,由尹企卓为主任,王希祜为副主任。1964年还准备建设力学的风洞群,为此又在西侧山后征了19000平米(约28亩)的地,1965年因汉中三线建设而停止。
  我生性喜欢山水,晚饭后经常登临后面的长寿山,向南极目望去,是“北京湾”一马平川,灯火闪闪,令人心旷神怡。有时候,我会徒步走到南口,想探索这旷野的幽深。白天在办公室读写累了,向东北方向望去,一眼就见到那孤寂的思陵。我会发出幽思:多么勤勉的崇祯,怎么会落得吊死煤山,埋葬在这最寒碜的帝陵里?真是还不懂“君轻民贵”的道理啊!星期天,我们会到离清华200号(核能院)很近的虎峪水库或沟崖去玩,来回将近一天。爬山可是一种最好的锻炼,但也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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